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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18

    我的同事们

    我的同事们

    最后那个拥抱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竟然有点眼睛发酸。
    她看起来是胖了不少,但此刻似乎很弱小,只及我的肩头,我摸摸她的头发,说“你保重”。她说长青问我还要见谁,我说想见见你。你要写,我喜欢看你写的。
    你保重。
    当年时光似乎回到心里,我们在最青春的时刻见证成长。
    烨萍,她如果不回来我也很少想起这个名字,但这个拥抱一定是你会记得的印记,无论相隔多久和多远,善良的人永远会在某一刻彼此温暖。

    烨萍走了有4年多吧。半年前或是更久,当《财经周刊》的人再一次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的才子金城用手点着我们,说了这样经典的一句:你们这群人,人生最美好的时候是你们在一起度过的。
    是的,不用说那时候我们年轻,我们嬉笑怒骂,在卡拉OK里大声放歌,喝多了酒相拥流泪,可我们一点不觉得煽情。呵呵,至于我多年的绯闻对象H,我常说:我们是两小无猜的。

    就让我借烨萍的回来,回忆一次吧:
    1、H
    那年我25岁,平生第一次坐在一个报社的办公室属于自己的位子上。H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从我身后问了我一句什么。我回头看他,23岁的H人生开始遭遇了一场小小的战争。呵呵。那时候他和现在的样子变化不是很大,但又似乎无穷大,他努力让自己显得老成持重,他勤奋无比,每天恨不得写一万字。不几天他成了我的师傅,让我开始了我优秀和糟糕并存,长达9年的记者生涯。
    我们常常在楼下的小馆子里吃个小饭。他了解并评价我身边的各类男人,他像个看了太多书,记住了很多知识性问题便假冒大人闯进成人世界的小孩,老气横秋,有时候还才华横溢,却掩饰不住傻气。
    我也好不了多少。我们是混在成人世界中的儿童,互不设防,看得见彼此清亮的眼睛。

    我们多年被传绯闻,但其实只有年轻美好的友谊。当然,大家都长大了。情况复杂起来,小哥们早已相忘于江湖。但我俩的绯闻成了老同事们近十年来聚会必要打趣的不变到陈腐的话题,H从害羞到还要助纣为虐,而我就从某年开始笑说:我俩两小无猜,现在就更没什么可猜的了。

    H是有才的,但我总觉得他天赋有限,他曾经出色的才华我认为来自勤奋。他读书无数,且从不挑食,谈起任何话题都头头是道。且很注重学习,取人所长,补己所短,很长时间几乎要霸占本报的头版头条。以26岁年纪办出一份精彩的报纸,报界当年无出其右。后来始终未能超越。我觉得他为酒所害,当然,一个能被物所丧志的人,还是意志薄弱罢了。
    听见没有,H,我隔着三千里江湖对你喊:别喝了,简直浪费粮食。
    还补充一个,当年H每天总要有一段时间猫在报社的某个角落打电话,一打少则半小时,多达两小时。开始我们总以为定是和女生勾兑。很长时间后才知道,原来是和老爸。
    每天交流业务。
    一对优秀的父子兵报人。

    2、z
    我们还在胡吃海喝的小小年纪时,z这家伙竟然就已经是吃素的了。我其实多年都不相信,我想他肯定是伪装的,哼,背过身说不定就吃大肉去了!人家吃个素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本来没有不信之理,但对z就是个例外。
    他戴着个厚底眼睛,眼睛就在后面带点朦胧的意味。我们还整天叽叽喳喳,人家就能只看着笑不说话,总之一幅深沉的样子。当然,人家写出的稿子也是深沉的,总带着思辨的味道。深沉,似乎就是z的标识。
    可又还有一条,z不仅很会写深度新闻,还很爱写写类似《金瓶梅》这类风格的作品。而此书也正是该君的最爱。曾经在我的文化版上,Z连续写了数篇有情色调子的思辨文章,在我们那个严肃的财经报纸上简直触目,我每次小心翼翼“润饰”掉小小字词句,每发出一篇都松口气;直到某篇过分的文章之后领导终于忍不住了,警告我:以后凡是有“性”的字都不能出现!气得我大骂:z你害死我!那些性格、性情之类的词你给我换一个来!!
    这么一个家伙,我们当然不能被他表面的深沉给蒙了。某日去他宿舍,我认为必将有所斩获。掀门一看,没想干净得很,黄赌毒一盖没有不说,书桌的墙上竟然还贴着若干书法作品。很是大义凛然。大家失望,我却不泄气。年轻就是肆无忌惮,那些有一点姿色的女孩更是如是。如我当年。
    我竟然四处翻找,Z靠着门在镜片后嘿嘿嘿笑。他的床围着条床幔,我呼地一掀——哇,一床横梁贴满了类似于花花公子式的美女图!满满一床。
    你看,就是这么个家伙,我怎么能相信他是个吃素的!不过,多年下来,事实证明他真的吃素,据说还是早年在庙里和和尚一起呆出来的(这段得他来写了),而且,现在还是越来越走向深沉了,从自己猫在家思考成了为政府思考,也算是一意见领袖。
    他娶了妻生了子,生活正常得很。

    3、L
    脸面心里猴。这句话用河南话来说,实在有意思的紧,从第一次听到现在,是不是有十年了?我还记得这么牢,而且依然乐不可支。这是楼上的Z君形容L君的词,仅从这个用词来看,Z就有水准得很。
    L长的典型一张中原脸,就像兵马俑里的那些,可实在了。刚认识的时候我经常替他担心,像他这么老实,别被人欺负了吧?
    那时候他还在蛇口消息报,常跑到我们报社混着,有美女来了他知道的不比我们单位人慢。我替他担心,可真是叫做杞人忧天。
    事实上,L在我报社混得风生水起。
    他还是很会写文章的。但会写文章在一个报社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人家还很会赚钱!他不仅文章写的好,常常上头条,而且采访过的客户还常常追着他给他广告。这真是厉害。我觉得我们那拨人里他是最有商业头脑的一个。
    但我真正想记住他的是他的爱情故事。这厮当年也是激情四溢的,上个黄山还爱上了黄山脚下的姑娘,似乎还带到深圳驯养了一阵子。后来不知在哪遇上了一个女大学生,人家在苏州上学,他就开始用有限的金钱打飞的——一年来贡献给航空公司一大叠钞票,终于抱得美人归,人家一毕业就嫁了他。因为比他小十来岁,我们这帮老同事便一直以“L的小老婆”相称。
    L没让小老婆上班,在家养着,白白嫩嫩的。经常跟我们说起怎么培养教育的问题。那一阵子放《流星花园》,小女生们迷得气晕八素,小老婆也不例外。L可是有素质的大记者,绝不容忍小老婆看这么没有文化内涵的片子。于是,一晚小老婆在家看流星花园,被L怒斥,关掉电视,令其睡觉。半夜梦醒,忽然发现小老婆不在身边,起身到客厅一看,果不其然,小老婆把电视声音关的小小,正看的眼泪涟涟。L大怒,奔将出去,一把从DVD里扯出碟片,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一场家暴就此爆发。
    我们连连叹息:唉,代沟啊!
    后来当然言归于好。大家也纷纷批评L的农民式家庭管理。后来小老婆找到一份很不错的工作,L也到了别的报社当领导。两年前还告诉我在南澳那带海边买了个农民式别墅,度假用,搞得我很是羡慕。当一切似乎走向正规时,听说L离婚了。
    如今L还是一方小头目,微胖但实诚,眼小但有神。
    也久不写文章了。
    也不知爱情故事怎样。